“……”
就在此时,长门有希便顶着那张有如被冷冻保存般毫无变化的冷漠脸庞走了进来。不过她今天没有戴眼镜,目光就这么赤裸裸地投射在我身上。
“唷,你刚刚有没有跟一个长得很像朝比奈的人擦身而过?”
我半开玩笑地说着:
“我早上就见过朝比奈实玖瑠的异时间同位体了。”
长门静悄悄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把书本放在桌上摊开。
“现在已经不在了,她已经从这时间消失了。”
“你该不会也能做时间移动吧?还有那个资讯什么体的。”
“我不会。不过,时间移动并没有那么困难,只是现在的地球人还没发现原理罢了。时间就跟空间一样,要移动是非常简单的。”
“能不能教我一下。”
“那是无法用语言说明的概念,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是吗?”
“是的。”
“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
跟这种木头人讲话感觉满没意思的,于是我便决定回教室。现在应该还有时间吃饭吧!
“长门,昨天谢谢你了。”
只见她木然的表情稍稍动了一下。
“用不着道谢。朝仓凉子的异常行为是我的责任,是我管理不当。”
她的浏海微微晃动。
该不会是在向我低头行礼吧?
“你不戴眼镜果然比较好看。”
她没有回答我。
本来想迅速冲回教室吃便当的,没想到春日竟然站在教室门口堵我,害我的吃饭计划落空。莫非是命中註定?看来,我已渐渐修炼到看破红尘的境界了。
已经在走廊上等很久的春日用不耐烦的口气骂道:
“你是跑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会马上回来,连饭都没吃地在等你耶!”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真的在生气,反而比较像一个青梅竹马的女生为了掩饰尴尬而撒娇的感觉。
“别杵在那里!跟我来!”
春日用摔角的“关节技”紧扣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了昏暗的楼梯间。
我肚子真的很饿耶!
“我刚刚在教师办公室问了冈部,老师们好像是到早上才知道朝仓要转学的事。听说是一大早有个自称是朝仓父亲的男人打电话来,说他们因为有急事要搬家。而且,你知道是搬到哪里吗?加拿大耶!哪有这种事啊?太诡异了吧!”
“是吗?”
“然后,我就说自己是朝仓的好朋友,想请老师告诉我她在加拿大的联络方式。”
拜託,你根本没跟人家讲过什么话好吗?
“然后你知道怎样吗,老师竟然说不知道。一般搬家的话,不是都会留下住址吗?这其中定有问题。”
“没有啦!”
“然后我就顺便问了朝仓凉子搬家前的住址,准备等放学后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女人还是一样不听别人说话。
算了,我不想阻止她了。反正白费功夫的人是春日,不是我。
“你也要一起去。”
“为什么?”
春日气愤地拱起肩膀,然后有如准备喷火前的怪兽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足以传遍整条走廊的超大音量大喊——
“因为你也是SOS团的一员!”
遵从春日命令的我慌忙退场,接着再到社团教室告诉长门,今天我跟春日都不去参加社团活动,还交代她要是朝比奈跟古泉下了课有过来,再将这消息告诉他们。伹因为不知道这个沉默的外星人会搞出什么状况,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社团教室里剩下的传单背面,用麦克笔写上“SOS团今天休会春日”,然后用图钉钉在门上。
撇开古泉不谈,这么一来朝比奈就能省下换女侍服的时间了。
拜这些事情所赐,还没吃东西的我,竟然在此时听到第五节上课的钟响,一直到下课的空档时间才吃到饭。
若说我从没做过跟女孩子肩并肩一起放学的这种宛如偶像剧般的梦,绝对是骗人的。虽然这个梦想现在正在实现中,但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了什么?”
走在我左边,迈着大步,手里拿着便条纸的春日问道。我自动把她的话转化为“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有。”
我们走下坡道,沿着私铁的铁轨走着。再往前一点就是光阳园车站了。
心想就快到长门住的公寓了,没想到春日果真朝那个方向走,然后在一栋熟悉的全新出售公寓前停了下来。
“朝仓好像住在这里的505室。”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不,没什么。对了,你准备怎么进去?你看,连玄关的大门也上锁了。”
我指着对讲机旁的数字锁说:
“这是要输入数字才能开门的门锁,你知道号码吗?”
“不知道,这种时候就要采用持久战了。”
你是打算等什么啊?才这么想,其实也没等很久。因为有个像要出门买东西的大婶从里头开了门,狐疑地望了我们一下后就走掉了。春日就趁大门还没关上前,用手挡着。
这方法不太聪明。
“快点过来!”
我就这样被强拉进玄关,然后恰好搭上停在一楼的电梯。搭电梯时沉默地望着楼层显示是一种礼貌——
“那个朝仓啊……”
不过春日似乎不懂这种礼节。
“还有许多奇怪的地方。她之前好像也不是念市内的国中。”
这还用说。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她是从外县市的国中越区来念北高的。一定有问题!北高又不是什么升学名校,只是一所普通的县立高中而已。为何她要大费周章地来念这所学校?”
“不知道。”
“不过家离学校这么近,而且还是住在分售型公寓,还不是租的。这里地点这么好,房价一定很贵。难道她以前都从这里通车到外县市的国中上课?”
“都跟你说不知道了。”
“看来,有必要调查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电梯到了五楼,我们先是沉默地望了505室的大门片刻。原本应该有的门牌如今已被抽掉,显示这是间空房。春日轻扭了一下门把,但当然是打不开的。
春日双手交叉在胸前,思考着该怎么进入屋内调查,而我则在一旁强忍着呵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去找管理员吧!”
“我可不认为他会借钥匙给我们。”
“不是的,我只是想问他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算了,我们回家吧!知道那种事又能怎样?”
“不行。”
我们搭电梯回到一楼,然后走向玄关旁的管理员室。乍看之下玻璃窗的对面并没有人,不过按了墙上的电铃后,便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矮小老爷爷缓缓出现。
在老爷爷还来不及说话前,春日已经霹雳啪啦讲了一堆。
“我们是之前曾住在这里的朝仓凉子的朋友。她突然搬家也没留下新家地址,害我们无法联络她,能不能请问一下她搬到哪里去了?另外,还想请问您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当我惊叹原来春日也会用这种正常的口吻说话时,似乎有点重听的管理员则不停“什么?”、“啊?”地应着。尽管如此,春日还是从老爷爷的口中得知,其实他也对朝仓一家突然搬家的事感到相当意外(根本就没看到搬家公司来,但房子里的家具却全都不见了,实在吓死人了。),还有朝仓家在三年前搬进这里(我还记得那个脸蛋长得相当漂亮的小姑娘,还拿日式点心礼盒来送我呢!),以及他们家并没有用贷款,而是一次就用现金付清(我想他们家应该非常有钱吧。)等等的事。哇塞!你可以去当侦探了。
老爷爷似乎也很开心能跟春日这种年轻女孩说话。
“对了,虽然我常看到那位漂亮的小姑娘,但却不记得曾跟她父母打过招呼。”
“我记得那小姑娘好像名叫凉子,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孩子。”
“原想至少也要跟她说声再见……实在太可惜了。对了,你也长得很可爱呢!”
当老爷爷似乎要开始讲同样的事情时,春日便判定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资讯,于是便对他礼貌地行了个礼说:
“谢谢您的帮忙。”
然后催促我离去。其实根本不需春日催促,我已经准备跟在她身后离开公寓。
“小子,那位小姑娘以后一定会变成大美人的,可别让她逃掉啊!”